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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 雪中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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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妃依舊不理睬,只顧跟身後幾位妃嬪說話,看來她是不會輕易放過我了。以為這後宮之中女人針鋒吃醋的戲碼不會發生在我身上,看來是我想錯了,即使不是後宮的妃嬪,一旦跟皇上有瓜葛都會當成她們的敵人。

我不想再說什麽,只靜靜的跪在冰冷的雪地上,彩雲彩月還在磕頭為我求情。

麗妃見我如此更是變本加厲,眼中閃過一抹狠毒,輕飄飄的一句,“來人掌嘴。”

她身後一個穿綠衣的老奴躬身上前,擡手準備給我一巴掌時被彩月給攔住了。

那老奴登時就怒了,一只手揪住彩月的頭發,“敢違抗娘娘的命令,你是不想活了吧。”

又有幾個女婢上前七手八腳按住我們三個,綠衣老奴趾高氣昂的站在我面前,掠起袖子一巴掌狠狠甩了過來。

我閉上眼準備承受,等了半響臉上沒有預料中的疼痛。睜開眼便看到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正抓著眼前那只魔爪。順著那只美麗的手看上去,一身白衣玉冠面容清俊的男子正端坐在輪椅上,目光靜靜與我對視。

若說司南的美像天上的謫仙略帶著邪氣,而眼前這人仿如佛前的蓮花帶著不染塵世的孤高飄渺,又似雪般晶瑩純粹。可惜這樣完美的人竟是雙腿殘疾,不良於行。

正在心裏惋嘆時,一聲“拜見二皇子”將我拉回了現實。

那些撲上來抓著我們的女婢早已跪在白衣男子面前,糟了剛才一直盯著人家看現在糗大了,我迅速底下頭同她們一樣爬在地上。

二皇子?此人是慕容怡,林妃的兒子。以前聽說有這個人,但一直沒有見過,可能是身體原因不常出來吧。

“起來罷。”慕容怡淡淡的聲音傳來,如珠落玉盤般清脆好聽,“此人所犯何罪,惹娘娘這麽大氣?”

麗妃看也不看慕容怡只瞪著我道:“這丫頭無視宮規,敢沖撞本宮,本宮只是教她規矩。”

“她是父皇的請的客人,若是讓父皇看到她臉上……”慕容怡指了指我的臉,“只怕會怪娘娘。”

麗妃眉頭一皺,冷哼道:“我們走。”一甩袖子大步向前,她身後一串人呼啦跟著離去。

跪在雪地上久了,雙腿早已凍的麻木,在彩雲和彩月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起來。

我誠心感謝道:“謝謝二皇子。”要不是眼前之人只怕會被麗妃狠狠折磨一番。

慕容怡微微頷首,淡淡道:“姑娘不必客氣,姑娘是要去看梅花吧。”

他身後一個藍衣小太監推著輪椅往前,我慢慢跟上那一抹纖白的身影,“恩,聽彩月說禦花園的梅花開的正盛,碰巧下了一場雪,這樣的景致難得一見。”

慕容怡微微笑道:“姑娘家鄉應該很少見到雪吧。”

雖看不到他面容但我想那清絕的笑容該是很美的。

我輕輕嘆道:“是的,南國很少下雪,冬天幾乎是下雨的。”

此時的南國又在下著綿綿細雨吧。

見我一直沈默,他停下來轉頭看著我,褐色的眸子滿是歉意和真誠,“對不起,說到姑娘傷心處了。”

我搖頭淺笑,“無礙,二皇子是要去賞梅麽?”

話剛出口便覺得問的不對,能在這裏碰上到顯然他是要去賞梅。索性慕容怡毫不在意,轉頭望著前面一片梅林道:“恩,今日下這麽大雪,禦花園內別有一番景致。”

我沒再說什麽只跟著他進ru梅林,從未見過開的如此艷麗的梅花,枝上花瓣像燃燒的火,在冰天雪地中驕傲的怒放著。

“小宋子拿紙筆來。”慕容怡伸手按動輪椅的一側,一塊木板搭在他前面成了小桌子。

“是,爺。”他身後小太監從背上的包袱中取出筆墨,將宣紙鋪展在慕容怡面前然後為其研磨。

慕容怡指著前面一棵梅樹看著我,“姑娘可否站到那棵樹下。”

我知道他是要作畫,便點頭走到梅樹下。

“姑娘只管賞梅就是了。”慕容怡看了這邊片刻,接過小宋子手裏的畫筆埋頭開始作畫。

望著眼前灼灼梅花,我想起子軒府中那片枯死的梅林還有我的母妃,母妃是極喜歡梅花的所以會在園中種上大片梅樹,可為何在吳宮見不到梅花呢,或許曾經有後來父皇怕觸景傷情才移走了。思及此心裏有些沈重,爹爹吟詩作畫少不了梅花,原來他從未放下過母妃。娘親守了爹爹這麽多年,必是知道爹爹心中所想,可憐一個女人癡心錯付,爹爹又何嘗不是呢。這其中的糾葛誰能說的清,情愛這東西剪不斷理還亂。

正在出神之際小宋子在我身邊叫道:“姑娘,姑娘,爺畫好了。”

“哦,走吧。”

我小跑到慕容怡前面,他雙手拿著作好的畫,眸中含著笑意。

我接過他手中的畫,梅樹下立著一位身著白裘衣的女子正擡首望著灼灼梅花,頭戴一只碧玉發簪,還有幾瓣紅梅落於墨發。雪花夾著梅花紛紛揚揚落在她身邊,就如遺世而立的仙子。

神情有些恍惚,曾經也有一個人為我作畫。

“姑娘,可否題句詩文?”

慕容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,我本無才現在更無心想些詩詞,可看到他眼中的期待便頷首答應了。

拿起小宋子遞來的筆卻不知寫什麽好,思來想去只吟得一句詩,於是蘸墨揮筆一氣呵成。

“疏影橫斜水清淺,暗香浮動月黃昏。”慕容怡盯著上面的字,撫掌讚道:“妙,真是妙,姑娘寫的一手好字吟得這絕美的詩句,才情過人啊。”

其實這詩不是我作的,只是腦中無意間想到這句,不知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。

“二皇子過獎了,二皇子妙筆生花,這畫栩栩如生實乃傳神之作。”

這話絕對是出自真心,當今很少有人能畫出如此絕妙的丹青,但我更喜歡慕容憫的畫,因為他畫的是真實的我。這幅畫雖畫的很美,卻是虛幻縹緲感覺不太真實。

慕容怡身後的小宋子低聲催促道:“爺,該回去了。”

此時才發現天色已暗,一勾彎月照在冰冷的雪地上越發清寒,我攏著手呵了口氣道:“該回去了,天色不早了。”

“恩,小宋子推我回去,”慕容怡卷起畫遞給小宋子轉頭對我道:“我叫慕容怡,請問姑娘芳名?”

“夏晚楓,”我揮手道:“二皇子再見!”轉身出了桃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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